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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汗脱古思帖木儿的怒火,远比漠北刮了三天三夜的刺骨朔风还要狂烈,几乎要把他头顶的貂皮冠都烧得卷边。

那份沾着仿造瓦剌印信、字字栽赃瓦剌夜袭鞑靼辎重营的密函,被他死死攥在掌心,麻纸边角被捏得粉碎成絮,指节绷得青白,几乎要嵌进掌肉里。

本就被蓝玉的北征大军打得丢盔弃甲、家底赔光,只剩三万残兵败将的鞑靼,靠着啃雪、劫掠弱小部族苟延残喘,辎重粮草一夕尽焚,跟直接掐断脖子、断了最后一口气没半点区别。

他跟瓦剌本就是世仇,血债堆得比肯特山还高,如今这份“铁证”怼到眼皮子底下,怒火早把最后一丝理智烧成了飞灰,哪里还容得半分思量。当即拍案点齐所有能跨马挥刀的铁骑,二话不说舍弃全部粮草、抛下所有老弱妇孺,提着马刀就要朝着瓦剌驻守的和林旧地,疯狗一般扑过去同归于尽。

麾下几个心腹将领吓得脸都绿了,哭着劝他从长计议——刚跟明军打完一场灭顶之战,人马折损七成,兵器甲胄残缺不全,此刻去找兵强马壮的瓦剌拼命,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两样?

有人抱着他的马腿苦劝,憋出一句汉人的至理名言:“大汗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咱们先蛰伏,日后再……”

话音未落,“汉人”二字如同一根火捻,狠狠戳爆了脱古思帖木儿最后的理智。

这位败军之将双目赤红,脖颈青筋暴起,拔刀指着劝将的鼻尖,嘶吼声震得帐顶毡布簌簌掉灰:“出兵!即刻出兵!谁再敢多嘴聒噪,当场斩了喂狼!”

猩红的眼底只剩嗜血的疯狂,再无半分大汗该有的沉稳。帐下众将噤若寒蝉,有人吓得腿肚子转筋,攥着刀柄的手止不住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谁都清楚,这位大汗已经被败绩与怒火逼成了亡命的疯子,劝一句,就是自寻死路。

戈壁的寒霜被千万马蹄狠狠踏碎,铁蹄震地,喊杀声撕裂荒原的死寂,黄沙被血与杀气掀得漫天飞扬。

鞑靼士卒皆是穷途末路的困兽,本就憋着被明军屠戮的怨气,又被大汗的死令逼到绝路,个个红着眼不要命,首轮冲锋就硬生生撞碎瓦剌前沿哨卡。弯刀劈砍入肉的闷响、士卒的惨叫、战马的嘶鸣混在一起,短短半个时辰,前沿戈壁便尸横遍野,滚烫的鲜血渗入冰冷黄沙,晕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。

消息传至也先的大帐时,这位瓦剌的实权掌权者正慢条斯理擦拭着腰间嵌着宝石的弯刀,刀锋亮得能映出他冷硬的侧脸。听闻脱古思帖木儿倾巢来犯,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,反倒浓眉紧锁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疑云,甚至还轻笑了一声,满是嘲讽。

他与鞑靼缠斗数十年,互相扒过底、抄过家,彼此的底细比自家马厩里的马还清楚。脱古思帖木儿虽说昏聩无能、刚愎自用,却也绝非蠢到不顾全军死活、贸然倾巢出击的莽夫——这人就算再恨瓦剌,也绝不敢拿仅剩的三万残部,去撞瓦剌十万铁骑的铜墙铁壁。

更何况那封所谓的“瓦剌密函”,印信仿得足以以假乱真,糊弄糊弄被怒火冲昏头的鞑靼人还行,可落在也先眼里,行文措辞的细微口吻、军报惯用的体例,连瓦剌军中最低阶的文书都不会写错,破绽多得跟筛子似的。

“明军。”

也先缓缓吐出两个字,指尖带着冰冷的力道,在案上的羊皮地图狠狠一点,落点精准锁死明军北征大军驻扎的捕鱼儿海方向。

蓝玉刚率大军碾碎鞑靼主力,此刻正屯兵漠南按兵不动,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,坐收渔翁之利。这套借刀杀人、挑动漠北内斗的权谋把戏,老套归老套,却偏偏是明军最擅长的勾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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