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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门紧闭,表面无锁孔,唯有一块光滑的黑色触控面板,面板中央,蚀刻着一行细小却无比清晰的银色数字:

9527李俊的指尖悬在黑色触控面板上方三厘米处,没落。

不是犹豫,是确认——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左耳后那道早已结痂的旧疤,那里曾埋过一枚骨传导监听器,七年前被他自己用镊子和烈酒生生剜出。

疤痕扭曲,像一条干涸的黑虫。

而此刻,保险柜面板上“9527”二字泛着冷银微光,仿佛在呼吸。

他缓缓覆掌。

指纹识别区无声亮起幽蓝环光,如瞳孔骤然收缩。

一瞬静默,两秒心跳,第三声“滴”轻响——短、脆、精准,与他耳后自毁提示音分毫不差。

柜门无声滑开。

没有枪,没有密档,没有U盘,甚至没有一张纸。

只有一只巴掌大的深蓝铝盒,盒盖中央蚀刻着同一串数字:9527。

盒身底部,一行极细的警用钢印——“O记证物科·封存编号:9527-A”,下方日期模糊,但年份仍可辨:1998.04.17。

正是李森“沉海”前十七天。

李俊掀开盒盖。

一股陈腐霉味裹着胶基酸腐气息扑面而来。

盒内静静躺着一盘老式C-90录音带,黑色磁带边缘已膨起灰白菌斑,卷轴锈蚀发绿;

旁边压着一张泛黄船票,硬质卡纸,油墨褪色却未晕染,票面印着“海鲸号·公海补给航线·离港时间:2003.10.28 23:59”,背面手写一行小字,墨迹洇开,却力透纸背:“你出生那天,我签了第一份交接单。”

他喉结滚了一下,没吞咽,只是把船票翻过来,对着手电光细看——右下角有极淡的指纹印痕,叠在油墨之上,尚未完全氧化。

他凑近,鼻尖几乎贴上纸面。

那指纹弧度……太熟了。

不是父亲的,是他自己的。

十岁生日那天,在警署档案室“参观”时,他踮脚按过一枚空白登记卡。

催泪烟雾已渗入仓库缝隙。

空气开始灼喉,眼睑刺痒,视野边缘泛起水波状的晃动。

泰山已蹲在排污口旁,用匕首撬开铸铁盖板,锈屑簌簌落下。

那是个直径仅六十公分的垂直竖井,内壁湿滑,布满青黑苔藓与凝固的油污,深处传来沉闷水流声,像某种活物缓慢的脉搏。

李俊将录音带塞进战术背心夹层,船票折三折,压进舌下——薄纸微苦,带着铁锈与海腥的幻觉。

他攀住井壁凸起的钢筋,一跃而入。

下滑时,后颈突然一凉。

不是烟雾,是汗。

不是恐惧,是清醒得发疼的预判:骆天虹不会等他喘匀气。

果然——

“哐当!”

锈蚀井盖被顶开的刹那,咸腥海风劈面灌来,混着柴油与腐鱼的气息。

李俊单膝跪在湿滑水泥地上,抬眼。

月光斜切,照见一只军靴踏在井沿,鞋尖距他太阳穴不足二十厘米。

再往上,是刀——不是砍刀,不是蝴蝶刀,是一把改装过的M9刺刀,刃口呈哑光灰,无反光,只有一线寒芒沿着血槽蜿蜒而下,此刻正抵在他左侧颈动脉上,压力稳定,纹丝不动。

刀柄后,是骆天虹半张脸。

左眉骨新添一道血线,绷带渗红,右眼瞳孔缩成针尖,死死锁着他。

那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猎犬咬住喉管前最后一瞬的绝对专注——他在等一个破绽,或一个答案。

李俊没动。连睫毛都没颤。

就在这时,他裤袋里,那枚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,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幽蓝呼吸灯。

一声电流杂音后,老鬼的声音响起,不疾不徐,却像冰锥凿进耳道:

“选一边站,或者两边都死。”

李俊喉结微动,舌尖顶了顶那张薄而硬的船票。

他垂眸,目光掠过骆天虹沾着泥沙的靴尖,掠过远处海面浮动的幽暗货轮剪影,最终停在自己右手虎口——那里,一道陈年刀疤蜿蜒至腕骨,形状酷似一个歪斜的“7”。

他开口,声音低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:

“林怀乐在瑞士银行的三个账号……后缀分别是‘777’、‘131’、‘952’。”

顿了顿,他抬眼,直视骆天虹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顿:

“你哥断腿那晚,他收的是美元,不是人情。”

刀锋,纹丝未动。

但李俊看见,骆天虹握刀的手背,青筋缓缓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