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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一步跨至林怀乐面前,左手掐住对方下颌,拇指狠狠顶进颊骨凹陷,迫使他仰起头——那双曾运筹帷幄、冷笑睥睨的眼睛,此刻被迫直视香头。

“关二爷在上。”李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,“你认,还是我帮你认?”

林怀乐嘴唇翕动,喉结剧烈上下,却发不出声。

香头,缓缓逼近。

距离眼球,只剩半寸。

火星灼得睫毛蜷曲。

就在此刻,东莞仔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擦地面,刺耳尖啸。

他没扑向李俊。

而是转身,一把抄起供桌旁那柄铜铸关公刀——刀身沉重,刀鞘上蟠龙衔珠,珠子早已被摩挲得油亮发黑。

他高举刀鞘,指向林怀乐,嘶声吼道:

“家法!”

三十六把紫檀椅,齐齐掀翻。

红毯吸饱了血,变得沉滞而黏腻。

李俊松开林怀乐下颌的瞬间,那截燃着余烬的香头并未撤回,而是顺势一转,烫在对方西装左胸口袋边缘——布料焦卷,腾起一缕青烟,像一道无声的烙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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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怀乐踉跄后退半步,喉间终于挤出嘶哑气音:“你……早知道权叔没死?”

李俊没答。

他只垂眸扫过地上那张被碘伏蚀穿的“生约”残页——墨迹溃散处,露出二十年前钢笔书写的真名与指印,也暴露出一个被精心掩埋的起点:不是背叛,是继承;不是通敌,是清算。

林怀乐卖的从来不是码头,是他父亲用十年牢狱换来的豁免权;而李俊要的,也不是替罪羊,是一把能撬动整个旧秩序的杠杆。

东莞仔的铜鞘关公刀已高悬半空,刃未出鞘,杀意却已劈开檀香雾障。

三十六把紫檀椅掀翻之声未歇,飞全已率人堵死侧门,杨吉光立于梁柱阴影里,弩弓微调角度,箭镞寒光如针,始终锁着林怀乐后颈动脉。

就在此刻,李俊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——一个极简、极冷、不容置疑的停势。

喧哗骤然冻结。

他缓步走向供桌,从香炉旁取出一只黑漆木匣。

匣盖掀开,内衬猩红绒布,静静卧着一张泛黄纸页——边角磨损,火漆印残缺,但右下角那枚朱砂压印仍清晰可辨:猛虎堂初代话事人李森亲钤,“生约·东区仓储专权支取凭证”,落款日期,1995年2月7日。

李俊将纸页摊在供桌中央,又从飞全手中接过一支狼毫小楷——笔尖饱蘸浓墨,墨色沉得发乌,像凝固的血。

“签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所有粗重呼吸,“签在这儿,你爸当年替社团坐牢的债,才算真正结清。”

林怀乐瞳孔剧烈收缩。

他认得这张纸——它本该焚于李森葬礼当日,是“死契”,不是活据。

可如今,它被重新启封,墨迹未干,竟成了悬在他头顶的铡刀与阶梯:签,即自承篡权、伪证、窃社产之罪,但可保命;不签,东莞仔的刀鞘下一秒就会砸碎他的膝骨。

他抖着手抓过笔。笔尖悬停半寸,墨珠将坠未坠。

李俊俯身,左手按上他执笔的手背——不是扶持,是施压。

指尖冰凉,力道却如铁钳,逼他手腕下沉,笔锋刺破纸面,签下“林怀乐”三字。

最后一捺拖长,墨线蜿蜒,似一条垂死游蛇。

墨迹未干,李俊已抽走纸页,指尖抹过签名末尾,沾上一点湿墨,轻轻按在自己左手虎口——那里,一道陈年旧疤正微微凸起,形如断爪。

礼堂死寂。只有香灰簌簌坠落,一声,又一声。

就在此时,李俊裤袋中手机震起。

老鬼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戏演完了。‘9527’的真正职责,是找到消失的龙头棍——那是下一代人的命门。”

李俊听着,拇指缓缓碾过虎口墨痕,直至它洇成一片模糊的暗红。

他握紧手机,指节绷白,塑料外壳发出细微呻吟,继而“咔”一声脆响,屏幕蛛网密布,芯片迸出微弱蓝光。

他抬眼,目光掠过满地倾倒的紫檀椅、滴血的铜鞘、瘫软在地的林怀乐……最终,落在礼堂左侧帷幕缝隙——骆天虹的身影正悄然退入侧门阴影,右手插在风衣口袋,指节分明,正捏着那张刚签妥的“生约”。

李俊垂眸,右手悄然滑入裤袋深处,食指在微型无线电开关上轻轻一叩。

电流微颤,耳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“滴”——短促、稳定、带着金属共振的余韵。

追踪器,已激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