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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今年,随着朱由校的一道旨意,以严防舞弊,以正国风为由,直接把缇骑塞进了贡院,连搜身的活都抢了一半过去。

这些经过严苛训练的缇骑们的手法可比吏员粗暴多了,他们不关心你的砚台是不是名品,也不在意你的饼是不是饿了一晚上的口粮,稍有疑点,便直接上手,毫不留情。

礼部的官员们对此颇有微词,私下里抱怨有辱斯文缇骑不知礼数,却没人敢当面反对。

毕竟天子那句严防舞弊说得冠冕堂皇,而京师近些天的风向又确实隐隐有些不对。

在各式各样眼神的注视下,来自于两京十三省的举子们排着长队,神色各异的自三道关卡中穿过。

有人面色紧张,双手都在微微颤抖;有人故作镇定,昂首挺胸,但僵硬的步伐出卖了内心的不安;还有一小撮人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不是来赴考,而是来赴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盛宴。

沈云生便是这最后一种。

他今年二十六岁,苏州府吴县人,举人功名是三年前在南直隶乡试中拿的,名次不高不低,排在第四十二,而这还是他沈家在当地努力之后的结果。

若是没有意外,以他的才学,就连重新通过乡试都有些勉强,遑论是金榜题名,进士及第?

但如今情况却不一样了。

呼。

微微吐出一口浊气,沈云生看着周围那些因为锦衣卫的严苛搜检而战战兢兢的同考们,嘴角那丝笑意愈发浓郁。

一群蠢物,真正的关节,又岂是靠夹带几张纸条能打通的?

这北京城可早就传开了,今年的策论方向乃是那经济与税赋。

为此,他不仅翻遍了书房里相关内容的典籍册本,甚至还重金请了两位致仕的老翰林帮忙润色文章,逐字逐句地推敲,足足写了七八篇备用的策论底稿。

当然,他更大的乃是昔日钱府管家的那句承诺。

作为东林士子,他理应享有其他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特殊待遇。

怀揣着唾手可得的念想,沈云生强忍心中的火热和激动,任由那名锦衣卫缇骑在他身上上下翻检,并在一切检查完毕之后,大步迈进了贡院考场。

呼。

只片刻,贡院那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,陈旧的木头味、石灰味、还有角落里散发出的淡淡霉味,让人隐隐有些作呕的感觉,也让从小养尊处优的沈云生皱了皱眉。

强忍着不适,沈云生凝眉找到了自己提前过的号舍,环境虽然依旧简陋,但起码头顶没有漏瓦,木门也还算结实,不至于在这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挨冻。

瞧着周遭因房舍环境恶劣而垂头丧气,甚至与巡查官吏抱怨不已遭到训斥的士子们,沈云生只觉鼻腔处传来的腐臭味道似乎没有那般浓郁,嘴角也重新勾勒出势在必得的笑容。

昔日送予礼部清吏司主事的那五亩上好的田产,送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