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0章 编造 “大工程” 的谎言 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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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让自己沉浸在雨声里。冰凉的空气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,带着雨水的腥气,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。他需要这样的安静,把今天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,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一遍。
首先是面包车。爆炸前两天出现在棚户区,无车牌,载着不明大箱子,司机和随行人员刻意遮挡身份。当时小卖店老板说“箱子搬得很小心”,现在结合宏发建材加工厂的DBP,那些箱子里装的,很可能是制作爆炸物的原料——硝酸铵和DBP的混合物。而运输这些原料的,大概率是孙浩名下的运输公司,毕竟他和宏发拆迁的业务往来最频繁,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。
然后是黑色轿车。爆炸当天下午在单位门口踩点,右前灯的裂痕、后挡风玻璃的红色贴纸,这些特征和“晨光里小区”找到的车辆完全吻合。车里提取到的指纹比对出前科人员周强,烟头的DNA还在检测中,后备箱的白色粉末疑似炸药残留物。周强有盗窃工地建材的前科,宏发拆迁会不会利用他的“经验”,让他负责在工地附近接应黑色轿车,或者帮忙搬运爆炸物?
接下来是建材供货。宏发拆迁在老旧小区改造项目中占了六成供货量,远超常规比例,收货单签名全是“李建国”,明显存在“少送多报”“以次充好”的嫌疑。上个月又异常采购大量钢材,编造“大工程”的谎言。这些操作的目的,很可能是为了套取项目资金,用于购买爆炸物原料,同时用正常的建材采购掩盖非法交易——毕竟没人会怀疑一家频繁进货的拆迁公司,在背地里制作炸药。
还有爆炸物成分。技术科最新发现的DBP,指向宏发建材加工厂,而这家工厂的法人是王宏发的侄子王磊,采购渠道和赵磊购买硝酸铵的渠道相同。这说明爆炸物的制作、原料采购、运输,都在宏发拆迁的掌控范围内,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他们对爆炸物的配方和制作工艺很熟悉,绝不是临时摸索,背后肯定有专业人士指导——会不会是赵磊之前在矿山工作时认识的人?
最后是拆迁公司和银行账户。宏发拆迁的外地股东赵磊、孙浩,和王宏发是同乡,三人不仅合伙开公司,还共同参与爆炸物相关的非法活动。银行账户异常的王经理,近期突然购买奢侈品和房产,资金来源不明,很可能是收受了宏发拆迁的“好处费”,帮他们在银行贷款或资金转账上提供便利。而指挥部的张主任和李建国,显然是宏发拆迁的“保护伞”,帮他们掩盖供货异常的问题。
林纾睁开眼睛,黑暗中,这些线索像发光的碎片,在他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:以王宏发为首的犯罪团伙,利用宏发拆迁和旗下建材加工厂为掩护,通过建材造假套取资金,购买硝酸铵、DBP等原料制作爆炸物,由周强、孙浩等人负责运输和引爆,目的可能是为了掩盖建材造假的罪行,或者报复对拆迁项目有异议的人。
可就在这时,他猛地坐直身体——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这个拼图看似完整,却缺少了最关键的几块:
第一,爆炸的具体目标。如果只是为了掩盖建材造假,完全没必要在单位门口引爆,毕竟这里离棚户区的施工点有两公里,根本不会直接威胁到他们的利益。如果是报复,那报复的对象是谁?爆炸当天单位门口人来人往,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,是凶手刻意避开,还是目标没出现?
第二,周强的具体角色。虽然指纹比对出他和黑色轿车有关,但他到底是负责开车,还是仅仅帮忙搬运?他的DNA和烟头上的是否匹配?如果匹配,他在爆炸当天具体做了什么?这些疑问不解决,就无法确定他在团伙中的地位,也难以通过他突破其他成员。
第三,宏发拆迁的资金去向。套取的项目资金除了购买爆炸物原料,还有没有其他用途?王宏发和赵磊、孙浩之间,有没有其他的利益输送?毕竟他们合伙开了投资公司,会不会还有其他非法业务没被发现?
第四,幕后是否还有更高层级的人。指挥部的张主任和李建国,会不会只是“小喽啰”?他们背后有没有更高级别的官员在撑腰?毕竟宏发拆迁能拿到六成供货量,没有高层的默许,几乎不可能实现。
雨声还在继续,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敲打林纾的心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冰凉的雨水溅在脸上,让他瞬间清醒。
昏暗的街道上,偶尔有车辆驶过,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带,很快又被雨水吞没。就像他们的调查,虽然找到了不少线索,却始终抓不住最核心的关键,总差那么一步。
墙上的挂钟刚跳过六点,窗外的雨声终于弱了下来,从之前的“噼里啪啦”变成了细密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般轻柔。林纾关掉电脑时,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天气预警还在闪烁——“今夜阴有小雨,气温12-15℃”。他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,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,这是一整天保持同一姿势梳理线索留下的痕迹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仔细检查了一遍抽屉:装着供货记录复印件的档案袋、黑色轿车物证照片、写满线索的笔记本,都被妥善锁在最下层的抽屉里。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像是给这一天的忙碌画上了暂时的句号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外套,指尖触到羊毛面料上残留的办公冷气,他下意识裹紧了些,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带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路过值班室时,老张正趴在桌上写值班记录,台灯的光晕照亮了他鬓角的白发。“林队,下班啦?”老张抬头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