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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的,谢谢。”林纾敷衍地应着,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坐进驾驶座,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,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回放着这几天的调查过程——

去工地查材料,看似管理松散却找不到实际漏洞;查李伟的行踪,人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踪迹;查科研单位的遥控部件,数量完好没有任何异常;就连指挥部那边,也只看到“进展顺利”的表象,找不到任何问题。

每条线查到最后,都是死胡同。要么是找不到人,要么是证据不足,要么是查无异常。

明明知道宏发拆迁背后一定有问题,明明知道爆炸案还有很多未解之谜,可就是抓不住关键证据,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,将他紧紧包裹。

他驾车返回市局时,正午的太阳正悬在天空正中,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午间新闻,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播报着民生新闻,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——市科学院的线索中断,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,原本清晰的调查方向又变得模糊起来。

车子驶入市局大院,林纾看到食堂门口已经没了多少人,只有几个晚去的同事匆匆往里走。他停好车,拎着公文包走向食堂,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。食堂里很安静,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,显得格外空旷。他走到窗口,打了一份两荤一素——红烧肉炖得软烂,青菜还带着脆嫩的口感,还有一份番茄炒蛋,是他平时爱吃的菜,可此刻却没什么胃口。

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林纾拿起筷子,却没有立刻动嘴。他看着餐盘里的饭菜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近期的所有线索:棚户区的爆炸现场、黑色轿车里的李伟指纹、失踪的200公斤DBP、市科学院完好无损的遥控部件、人间蒸发的李伟……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散落的拼图,他明明知道它们属于同一幅画面,却找不到拼接的关键节点。

“爆炸、拆迁、建材、司机、遥控装置……到底怎么才能把这些连起来?”林纾低声自语,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。他想起宏发拆迁的种种疑点——工地管理松散却账目清晰、李伟爆炸后突然失踪、可能存在的科研单位关联,这些线索都指向宏发拆迁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,可就是找不到直接证据。

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油腻的口感让他有些反胃。之前在市科学院看到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——整齐的仓库、完好的部件、严谨的台账,一切都显得那么合规,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越觉得不安。会不会是自己漏掉了什么?比如部件的编号是否完全匹配?或者项目组有没有临时借用过部件?

这些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心头,让他食不知味。匆匆吃了几口饭,林纾就放下筷子,起身离开了食堂。他没有回办公室,而是径直走向档案室——既然当前的线索走不通,或许可以从过去的案件中寻找灵感,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爆炸案或拆迁纠纷,能找到可借鉴的侦破方向。

档案室在办公楼的顶层,门口挂着“资料重地,闲人免进”的牌子。林纾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,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铁柜,每个柜子上都贴着年份和案件类型的标签。档案员老张正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,看到林纾进来,笑着抬起头:“林队,今天怎么有空来档案室?又有棘手的案子了?”

“是啊,想查查近五年的爆炸案和拆迁纠纷记录,看看有没有能参考的。”林纾走到老张身边,说明来意。老张点点头,熟练地打开档案管理系统:“没问题,你要查哪类爆炸案?是意外爆炸还是人为爆炸?”

“人为爆炸,特别是涉及拆迁或建材相关的。”林纾补充道,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。老张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很快就调出了相关记录:“近五年一共登记了三起人为爆炸案,都是小型爆炸,没有造成人员伤亡,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。”

林纾接过老张打印出来的案卷摘要,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仔细翻看。第一起发生在三年前,是某工地工人因工资纠纷,在包工头办公室门口引爆了自制的烟花,造成门窗损坏,没有人员受伤;第二起是两年前,某小区业主因物业纠纷,在小区停车场引爆了鞭炮,导致几辆车轻微受损;第三起是一年前,某公司员工因被辞退,在公司门口引爆了煤气罐,幸好被及时发现,没有造成严重后果。

“都是个人报复或纠纷引发的小案子,作案工具简陋,动机明确,和这次的棚户区爆炸案完全不一样。”林纾皱着眉头,把摘要放在一边。这次的爆炸案,凶手使用了专业的遥控装置和DBP化学原料,计划性强、隐蔽性高,显然不是个人冲动所为,背后很可能有组织或势力支持。

“那再查查拆迁纠纷的案子?近几年城市改造多,这类案子不少。”老张见林纾失望,主动提议道。林纾点点头,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——或许宏发拆迁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纠纷,能从中找到他们的作案模式或关联人员。

老张很快调出了拆迁纠纷的案卷记录,厚厚的一叠打印纸堆在桌上,足足有几十起。林纾耐着性子,一页一页仔细翻看:大部分是居民对拆迁补偿不满,与拆迁队发生口角或轻微冲突,最后通过调解达成协议;有几起涉及暴力拆迁,拆迁队夜间强拆居民房屋,导致居民财产损失,最终拆迁公司赔偿损失,相关人员受到行政处罚;还有少数几起是居民拒不搬迁,被拆迁公司起诉至法院,最终强制执行。

“都是常见的拆迁纠纷,没有发现涉及爆炸或使用危险物品的案例。”林纾翻到最后一页,心里的失望又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