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3章 要不要先喝口热水？ （1 / 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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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队，要不要先喝口热水？”小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，杯壁还带着温热。林纾接过，却没打开，只是放在膝上。他想起昨晚和刘秧的最后一次沟通——王宏发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，心理素质极强，常规的问话方式根本突破不了他的防线，必须先从他最有把握的“建材供应”入手，打乱他的节奏。

上午九点整，提审室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打开。林纾和刘秧走进去时，王宏发已经坐在对面的铁椅上，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桌沿。他比上次提审时憔悴了些，头发花白了不少，眼底也有了淡淡的青黑，但一身熨烫平整的囚服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的傲气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，仿佛不是在接受审讯，而是在参加一场商业谈判。

“王董事长，好久不见。”林纾拉开椅子坐下，将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动作从容不迫。他没有立刻拿出证据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在指间轻轻转动，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宏发——他知道，这场心理博弈，谁先沉不住气，谁就输了。

王宏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：“林警官倒是清闲，天天盯着我这个老头子，不如多去管管那些真正的罪犯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依旧带着命令式的语气，显然还没适应从“董事长”到“嫌疑人”的身份转变。

刘秧在一旁记录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林纾没有理会王宏发的挑衅，而是缓缓打开公文包，从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推到王宏发面前——正是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材供货记录，封面用红笔写着“机密”二字。

“王董事长，我们今天不聊别的，就聊聊这份供货记录。”林纾的手指落在文件首页的表格上，那里清晰地标注着各家供应商的供货份额，“宏发公司拿下了六成的建材供应份额，金额超过五千万，这个比例，在整个项目里算是独一份了。”

王宏发的目光落在表格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平静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握紧，却依旧嘴硬：“这是指挥部统一招标的结果，我们宏发公司资质齐全、报价合理、质量有保证，能拿到这个份额，是凭实力说话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“凭实力？”林纾轻笑一声，从文件里抽出几张招标资料，“我们查了当时的招标记录，宏发公司的报价比第二名高出三个点，资质评分也只排第三，按照招标规则，本该是第二名中标。可最后结果公布，却是宏发公司拿下了六成份额，这‘实力’，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？”

王宏发的脸色瞬间变了，眼神有些慌乱，但很快又强装镇定：“招标过程都是公开透明的，有疑问你们可以去问指挥部，跟我没关系。我们只是按合同办事，按时供货，保证质量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他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水，手却在微微发抖——显然，林纾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。

林纾看在眼里，心里有了底。他没有继续追问招标的事，而是翻到文件的中间部分，那里记录着宏发公司的具体供货明细，其中“高强度水泥”“特种钢材”等几项被红笔圈了出来。“按照合同，宏发公司需要供应C35高强度水泥500吨，特种钢材300吨。但我们查了工地的签收记录，实际到货量比合同少了20吨水泥和10吨钢材，这部分建材，去哪里了？”

王宏发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，他避开林纾的目光，看向提审室的墙角：“可能是运输过程中出现了损耗，或者工地的签收记录有误，这种事很常见，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
“损耗？”林纾的声音陡然提高，手指重重地敲在文件上，“20吨水泥，10吨钢材，这可不是小数目，足够建造半栋居民楼了！而且我们查了运输公司的记录，货物都是足额送达的，签收单上也有工地负责人的签字，怎么会有损耗？”

王宏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他掏出手帕擦了擦，语气也软了下来：“可能是工地临时调配到其他项目了，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，这些都是下面的人负责的，我一个董事长，不可能事事都管到。”

“不可能事事都管到？”林纾冷笑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——宏发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，“这份流程显示，所有超过10吨的建材调配，都需要你亲自签字审批。20吨水泥和10吨钢材的调配，你敢说你不知道？”

王宏发的脸色彻底变了，他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来。提审室里陷入了沉默，只有刘秧的记录声和王宏发粗重的呼吸声。林纾知道，现在是抛出关键问题的最佳时机——那批特殊材料。

他从文件堆里拿出一张照片，推到王宏发面前——照片上是一堆白色的粉末，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，里面装着几片塑料碎片。

“我们在棚户区爆炸现场找到了这些东西，经检测，白色粉末是硝酸铵，塑料碎片是硝酸铵的包装容器，上面还有宏发公司的标识。”

林纾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盯着王宏发，“根据我们的调查，宏发公司在三个月前采购了5吨硝酸铵，对外宣称是用于‘工地消毒’，但工地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硝酸铵，而且我们查了消毒记录，这些硝酸铵从未用于工地。这批特殊材料，到底用在了哪里？”

王宏发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说那是工地上正常需要的，具体用途得问技术人员。

林纾抬手揉了揉眉心——一个多小时的审讯，像在和一块浸了油的石头较劲，无论怎么用力，都抓不住关键。

“王董事长，关于宏发公司采购硝酸铵的审批流程，你还是想不起来？”林纾将一杯温水推过去，杯底在桌面上蹭出轻微的声响。他刻意放缓了语气，试图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，但王宏发只是摇摇头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品鉴高档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