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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闷响,震得石壁簌簌落灰。

楼上,药香突然浓得呛人。

沈涛抬脚,踢开密室角落一只空陶缸——缸底裂着蛛网纹,缸壁内侧,用炭笔画着整条后巷的俯视草图,标着七处承重柱、三处砖缝松动点、两扇气窗开启角度。

他弯腰,从缸底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锡箔纸,上面密密麻麻蚀刻着电路纹路。

阿生立刻明白,转身去搬药架最底层那只蒙尘铁箱。

关赫仰起头,嘴唇发白:“你们……没时间了。”

沈涛没看他。

他只将锡箔纸覆在无线电接收器屏幕上,手指按住中心一点。

屏幕绿光透过锡箔,映出他瞳孔里两簇幽微的火苗。

他数着秒。

三十七秒后,后门方向传来第一声金属刮擦声——不是撞,是切。

热刀,正在割锁。

热成像蒸汽渗进来第三秒,沈涛松开了按在无线电屏幕上的手指。

锡箔纸下的电路纹路微微发烫——那是他五年前亲手埋进唐人街老砖缝里的微型干扰阵列,仅靠余热激活,持续压制热源信号七十三秒。

足够了。

他甩手将雁翎刀鞘砸向通风口铁栅。

钝响炸开的刹那,阿生已掀翻药架底层铁箱,滚出三枚改装过的蜂鸣震爆弹——不是投,是顺着石阶缝隙“滑”上去的。

弹体撞上拐角青砖,反弹、滞空、延时0.8秒,齐齐爆裂。

没有光,只有次声波撕扯耳膜的嗡鸣。

楼上,三声闷哼几乎叠在一起——不是惨叫,是气管被震塌时喉骨错位的抽气声。

维克多的人,训练有素,但耳朵比脑子慢半拍。

沈涛动了。

他没取枪。

双匕首从靴筒与后腰皮套里 simultaneously 滑入掌心,刃长十九厘米,无反光涂层,只有一道哑光血槽。

左手匕首柄缠着浸过跌打酒的麻布条,防滑;右手匕首柄尾嵌着一枚铜钱,边缘磨得锋利如锯齿。

他贴墙而行,足尖点地,脚踝内扣,每一步都踩在砖缝阴影最浓处。

这巷子他闭眼走过三百二十七次——哪块砖松、哪段墙潮、哪扇气窗铰链锈蚀到第三圈才卡死,他比砌墙的老匠人记得更清。

第一个雇佣兵背靠药柜,正低头调试热成像仪。

沈涛从他斜后方切入,左手匕首压颈侧迷走神经丛,右手铜钱刃沿颈椎棘突下滑,一拖、一旋。

动脉断,血未喷——颈肌痉挛瞬间封住破口,只涌出一股温热暗流,顺着匕首槽无声滴落。

第二个在楼梯转角换弹匣。

沈涛跃起时踢中他持枪手腕,枪口朝天,子弹打穿楼板。

他落地即拧身,匕首自肋下反刺,斜向上穿透膈肌与主动脉弓。

那人连膝盖都没弯,直挺挺跪倒,像被抽去骨头。

第三个刚推开密室门,看见地上锁着的关赫。

沈涛已在他视网膜映出自己影子的前0.3秒,匕首柄铜钱砸进他左耳道。

颅骨震荡,平衡感崩解。

沈涛跨步上前,肘击其颈后延髓,再补一刀于颈动脉分叉处。

三具躯体倒地,间隔四分五十一秒。
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嗤”——高压燃气喷射声。

维克多撤了。但他没空手走。

一枚温压手榴弹撞碎医馆后窗,翻滚两圈,停在“仁心济世”百年牌匾下方。

沈涛瞳孔骤缩。

他扑向七爷。

爆炸没有巨响。

只有一瞬的真空吸力,接着是高温火球轰然膨胀,把整面承重木梁从中间熔断。

焦黑梁木带着火星砸落,七爷没躲。

他双手死死抱住那块牌匾,脊背迎向坠势——木屑与烈焰吞没他双腿时,他喉咙里滚出半句粤语:“……洪门……不弃匾。”

沈涛扛起七爷,阿生一把抄起铁箱残骸当盾,撞开密室尽头一道锈蚀铁门。

门后是唐人街地下排水渠,三十年没人清理,积水齐膝,腥臭刺鼻。

他们涉水疾行。

阿生在前,匕首刮擦砖壁,留下断续划痕作路标;沈涛在后,肩头七爷呼吸微弱,血混着渠水,在他后颈洇开一片黏腻温热。

渠口铁栅外,雾浓如奶。

沈涛单膝跪在湿滑苔藓上,放下七爷,抹开眼前雾气。

墙上,用指甲硬生生划出的坐标点,鲜红刺目——不是血,是某种高显色度荧光染料,遇水不散,在应急灯残光下泛着幽蓝微光。

他盯着那串数字,指腹缓缓摩挲墙面粗粝砖纹。

阿生蹲下,低声问:“谁干的?”

沈涛没答。

他只是把指尖沾上的荧光蹭在掌心,凑近鼻端闻了闻——极淡的苦杏仁味,混着微量硝化纤维酯的酸腐。

他抬头,望向雾中模糊的中央车站穹顶剪影。

喉结动了一下。

然后,他慢慢卷起左手袖口,露出腕内侧那道旧疤。

疤痕边缘,几粒细小的银色微点,在雾气里若隐若现——那是生物密钥勋章植入体的皮下接口。

他数了三秒。

雾,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