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9章 一朝风光尽失 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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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所有人被吓得不行，特别是秦辉的叔父秦贤唯，更是如临大敌。
秦贤唯揣测着圣意，天子让秦辉这个如小吏般的宣义郎上朝会，难不成是想将他也塞进清查司？
这可就大不妙了。
格物书院的弟子，有一半入了清查司，干着一些阴狠歹毒的活。
秦贤唯这种老油条，岂会不知道，将来那些人会是什么下场。
所以，在清查司成立之初，秦贤唯就曾再三交待秦辉，哪儿都能去，唯清查司不能去。
秦辉自个也拎得清，且，春闱之前姜远曾数次暗示过想要出仕的弟子。
别人听不懂，他却是听懂了的。
当别的同窗对清查司趋之若鹜时，唯有秦辉坚持不肯去。
天子突然派人深夜传诏，让他去上朝，这里面定是没什么好事。
秦贤唯再次郑重叮嘱他，无论天子赐下什么官职，只要与清查司、大理寺沾边，一律推掉。
今日上得朝来，秦辉心中忐忑不安，但见得天子只论平叛一事，并无提其他，这才稍放了心。
方才孟学海被撸了，众朝官又为清查司使谁来当这事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秦辉被天子突然点名，他怎能不怕。
“微臣在！”
秦辉叹了口气，只得出了班。
赵祈佑面无表情，上下打量一番远远站着的秦辉：
“秦辉，站那么远做甚，上前来。”
秦辉心中虽慌，但却并不显露出来，迈了四方步大步上前，微躬了躬身：
“陛下有何旨意？”
赵祈佑见得秦辉迈步四平八稳，不忙不乱，语气不急不躁，暗道此人，可比孟学海看起来舒服多了。
至少，这秦辉没有像孟学海那般听得召唤时，能把腰弯到地上，迈着小碎步而行。
“秦辉，朕听闻你在格物书院时，就已是品学兼优，才智不输他人，在吏部干个宣义郎可惜了。”
众百官一听这话，惊讶的看看秦辉，又看看赵祈佑。
皆暗忖，天子这么说，难道是要让这个从八品小官来掌清查司？
秦辉心中一惊，忙道：
“陛下，微臣才疏学浅，殿试时只得五十二名，不敢在君前称才智过人。”
赵祈佑一挥手，轻哼一声：
“朕调阅了你在格物书院的档要，与春闱试卷，明明名列前茅。
但你却在殿试藏拙，呵，说说吧，为何如此。”
秦辉闻言额头差点冒汗，暗道天子没事查这个做甚。
其实赵祈佑哪有去查这些，他也是胡扯瞎蒙的。
只因，秦辉即然是姜远推荐，定然不会荐举一个无能之辈。
秦辉答道：
“微臣并无藏拙，实是那日殿试时，陛下考的赈灾之法，丰邑侯领着臣与一众同窗在淮州试过了。
微臣没有比在淮洲赈灾时更好的办法，若是直接以丰邑侯所授之法答卷，岂不是蒙蔽陛下？
臣索性就按自己的思路答了，所以并不出众。
而平叛之策的答卷，微臣学的是文韬不精武略，岂可胡言，所以也只答了个皮毛。”
赵祈佑听得这话，突然笑了：
“你倒是坦荡！”
一旁的孟学海脸沉如水。
秦辉这般说，岂不在说他与许洄、卢万里那日殿试时，是在投机取巧？
那五杀之策，是为攀附圣意的胡说八道？
赵祈佑目光灼灼：
“清查司就需要坦荡之人来掌，秦辉听旨！
着你为清查司使，即刻上任！”
秦辉脑袋又是嗡嗡作响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本以为赵祈佑让他上朝，顶多将他塞进清查司，却是没想到让他来掌清查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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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辉连忙道：“陛下，微臣才疏学浅，哪敢当此大任！请陛下收回成命！”
对于别人来说，那清查司使权势滔天，对于他来说，却是恐怖如赤手拿火炭。
孟学海将清查司弄得臭名昭着，秦辉怎愿去顶这个恶名。
将来，怕是不得好死。
而孟学海也震惊的看着秦辉，他也万没想到，赵祈佑居然让默默无闻的秦辉来接任。
孟学海心中恼恨翻滚，虽然秦辉在推辞，但在他看来仍是可恨。
自己干得好好的，成果斐然，天子却是将果子摘给了秦辉。
自己哪里不如他了！
赵祈佑笑道：“无需谦虚，朕相信你行。”
姜远见得秦辉还要再推辞，知道他心中恐惧，对秦辉道：
“秦辉，陛下器重，怎可推辞。”
秦辉讶然的看着姜远，他也没想到姜远支持他当这个清查司使。
秦辉突然明白了，天子突然召他来，是姜远的主意。
不仅秦辉明白了，其他朝臣也明白了。
若无姜远举荐，赵祈佑怎会关注到一个从八品小官。
且，文武百官还想得更远更深。
姜远要出征讨贼，当不了清查司使，便推荐自己信任的弟子来当。
这不还是等于姜远一手掌控住了清查司？
这一手玩得溜啊。
这实则是众人冤枉姜远了，他却是从没有这么想过。
孟学海也品出味来，他明白了。
自己先被夺大理寺卿，再被夺清查司使，是姜远这厮搞的鬼！
“姜远！你好毒！你给我等着！老子东山再起时，定要你好看！”
孟学海微低着头，心中暗暗发誓，手上与额头的青筋根根浮起，似要炸了。
而秦辉心中心思急转，暗道既然是姜远让自己当，定不会害自己，便朝赵祈佑拱手：
“陛下，若暂无其他合适人选，微臣便先暂代。”
赵祈佑一拍龙案：
“好！那便如此！不过，清查司的尚方宝剑朕要收回！”
秦辉作了一揖：“微臣遵旨！”
一众百官皆以为是姜远在背后操控，也就无人出来反对一个八品小官连升数级掌大权。
“好了！既然诸事已妥！众爱卿便各自忙好自己的事！
租田分地，与平叛为首要，谁敢怠慢，自己摘了乌纱！
散朝！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一众朝臣山呼后，自行散去。
“呵，秦兄，恭喜啊！”
孟学海在太和殿外，拦住秦辉，拱了手祝贺。
只是，他那张阴沉的脸上，布满了恨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