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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解元嘿笑一声:“那渔夫,你不是说你刚从海里摸的么?怎的又卖了一天了?”

那老渔夫见樊解元面相凶恶,哪敢再言,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欣。

赵欣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女子,但见这老渔夫确实可怜,想着一两银子也不多,正准备掏钱。

就在这时,另一个渔民匆匆赶来,附在那老渔民的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
那老渔民顿时精神一振,连点了头,又对赵欣道:“小姐,小的有急事,这螺五钱银子卖你!”

这反倒让赵欣一愣,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半价了。

那老渔民似乎很着急,再次主动减价:“三钱也行!”

这下连姜远与樊解元等人也奇怪起来,这降价这么快,有古怪啊。

姜远抬头看了看四周,只见刚才那来与老渔民说话的人,此时又走向其他卖海货的渔民。

不知道那人到底说的什么,许多人扔下摊子便往街道另一头跑,货都不卖了。

随后整条街的百姓跟着一起跑,人人脸上有焦色,也有喜色,好似有好事正在发生。

那老渔民更急:“二钱银子,求求小姐买了吧。”

姜远问道:“刚才那个人来跟你们说什么了?你们怎的如此着急?

那老渔民见姜远等人仍没有买的意思,索性抱了木盆便走:“算了,你们不买就算了,小的明天再来卖。”

姜远跨前一步拦住那老渔民,掏出一两银子来:“你若告诉我发生了何事,一两银子买你的螺。”

那老渔民看看姜远手中里银子,又看看不断往街道另一头跑的百姓,有些犹豫。

但他实在舍不得这一两银子,这些钱够他全家活上两个月了。

老渔民一跺脚,压低了声音:“我看客官也是从外地来此行商的,小的与你说,你别告诉其他行商的。”

姜远听得还与商贾有关,心下好奇:“好,我们不往外说。”

那老渔民道:“乡亲们急着去监舶署!”

姜远随口道:“去监舶署做甚?那里发银子了?”

老渔民一拍大腿:“和发银子差不多了!刚才监舶署传来消息,府尹大人免了空船税、进出港税,渔货税与其他赋税减至一成。

大家伙赶着去开减免凭证,若是被商贾们知晓了,我们百姓就抢不到了。

所以要快,不能声张的!”

姜远与赵欣、樊解元相互对视一眼,丰洲怎么还有空船税这些乱七八糟的税?

姜远问道:“好像朝廷只有鱼货税一说,没有什么空船税、进出港税吧?”

老渔民实是舍不得那一两银子,只得忍下焦急:

“客官,您等是第一次来丰洲吧?别的地方小的不知是什么情形,但在丰洲,无论什么船,只要船从码头进出,都要给钱的,不管拉没拉货,打没打到渔都是一样的。”

姜远眉头一拧:“哦?还有这个说法?那往常你们要交多少税?”

老渔民道:“往常就多了,一条小渔船出码头要交十文钱,回来也是一样,打着鱼了,还得加倍。

货船也按船交,那就多了,一条船,不管有货没货,进出码头总共要二十两!”

姜远呲了呲牙花子:“这么多?!”

老渔民叹了口气,盯着姜远手上的银子:“谁说不是呢?

刚才那乡亲说了,这次府尹老爷大开恩,又降又免,几乎不收税了,但减免凭证不会给出来多少。

客官,小的都告诉你了,这海螺…”

姜远将银子递了过去,又额外加了一两。

那老渔民将海螺从木盆中抱出来放在地上,千恩万谢一番,提着木盆狂奔而去。

姜远的脸慢慢垮了下来,冷笑一声:“段束夏与马庆仕真是好胆!”

赵欣柳眉一挑:“他们私设了这么多税,还收得这么重,却连修缮城墙都不肯,见过黑心的,没见过这么黑心的。”

樊解元捻着胡子呸了声:“这俩狗东西!丰洲百姓如此穷困,原来是被这两条蚂蝗吸血吸的!

不过,段束夏怎么突然发起善心来,主动要减免了?”

姜远呵笑一声:“他们不是发善心了,是怕了!”

赵欣给樊解元解释:

“那段束夏不是说,是因为海贼流寇肆虐抢杀,致百姓民不聊生,导致税收不来没钱修缮城池么?

段束夏与马庆仕,定是怀疑上了咱们是专为丰洲而来。

所以在码头上就对咱们哭穷,是怕咱们知道他们贪了税银!

此时他突然悄摸的大减赋税,无非是在掩盖他们说的谎罢了。

因为我们打的是天子符节,有代天子出征之意,也可被看作是代天巡视。

若我们真是为丰洲而来,定然要查此地民生,所以他就得临时将赋税减免掉,我们若去访民生,就会与他撒的谎对得上了。”

樊解元骂道:“原来如此,这俩货还临时抱上佛脚了!

侯爷,咱们干脆多待上两天,不收拾了他们,丰洲百姓哪有好日子过!”

姜远叹了口气:“我好像成灾星了,到哪里哪里出问题,真特么的操蛋!”

樊解元又道:“侯爷,咱们要不也去监舶署瞧瞧?!”

姜远摇头道:“该知道的,我们都知道了,如果要收拾他们,此时去监舶署问就不妥了,且再看看再说。”

杜青突然微偏了偏头,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姜兄弟,后边有尾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