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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...”

梁均和点了菜单上的红土系列,云贵川的树皮,融合了柚子甜椒的洋蓟花,以及青芒果酸木瓜雪葩。

一整套吃下来,宝珠只喜欢它们家精巧的食物器皿。

“吃素菜不用有负担吧?”梁均和问。

宝珠夹起块西葫芦,“不会,而且你看这小小一片,怎么样都超不了。”

梁均和说:“那好,我让会所的主厨来这儿学习。”

宝珠抬眼看他,“干嘛?”

“什么干嘛?”梁均和说,“那天不是吃得很难受吗?我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会感到不开心。”

宝珠低头笑了,在桌子底下牵住他的手。

子莹放下高脚杯,“咦,宝珠脸好红啊。”

“对,她酒量没你好,上脸。”梁均和说。

子莹用手比了比她的杯子,“你们骗我,她的酒都没有动过。”

“......”

为了不被人撞见,回家时,宝珠让梁均和送她到附近的路口,她自己走回去。

“还有必要躲着吗?”梁均和急于公开关系,他说,“你也不是亲外孙女,怕小姥姥什么?她根本不会管,说不定还看好咱俩。”

宝珠大声,“是亲的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!”

“伦理关系你还门儿清。”梁均和笑着把她搂过来,“到底什么时候跟他们坦白?弄得我跟个特务似的。”

宝珠说:“就这阵子吧,我已经想好怎么说了,他们一定赞同,你要听听我的草稿吗?”

“不要。”梁均和把额头抵上来,“我就想亲你。”

“给你亲。”宝珠把脸转向他那一侧。

她跟高中生似的,谈了快个把月了,进度仅限于拉手、吻面。

梁均和无奈地说:“咱们俩都二十多岁了,能来点成年人的节目吗?”

“比如?”宝珠虔心请教。

“比如接吻。”

“这太快了,你换一个比如。”

“这还快?我还没比如其他的呢。”

“......再见,晚安。”

宝珠拿上包,飞快地亲了下他的脸,推开门,下了车。

晚风柔柔地吹,一路缠着她的裙子下摆。

嫩绿的蚕桑面料,街灯下看着有些发黄发黯。

她脸上烧得厉害,明明路上没人,宝珠也假意抬手拢鬓发,手指碰到耳垂,耳垂也是烫的。

可能她从小封闭训练,身边没什么异性,性格也变得守旧、落伍。

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交上男朋友,已经让宝珠觉得很不可思议了。她都没有深入地了解过他,只凭着一股稚嫩的吸引。

宝珠总觉得,女孩子的初吻是一件很神圣的事,该被郑重对待的。

最起码,不应该发生在意义不明的车厢里,两个人的唇被偶然的风吹到一起,那完全是轻佻的、不负责的调情。

她一路走回家,进门时将脚步放得很轻。

客厅里没人,她先去洗手,倒了杯水。

路过茶室,看见付裕安坐在里头看书。

怎么大晚上的,他独自泡起茶来了?有烦心事吗?

“小叔叔。”宝珠端着杯子走进去。

付裕安看了眼时间,“又在外面吃了饭回来?”

“嗯。”宝珠点头,坐在了他对面,“不过是和肖子莹,还......”

她正犹豫着,要不要把梁均和也说出来,先做铺垫。

的确,总瞒着也不是办法。

但付裕安从书里抬起头,“哦,一起吃饭,和好了?”

宝珠说:“是的,你猜得太对了,就是一点误会,现在都讲开了。”

“好,我说过,你处事没问题的。”付裕安说。

看她脸上还溢着胭脂般的粉,他又说:“还喝了酒,那么高兴?”

“就一口。”宝珠竖起食指,“我没敢多喝。”

付裕安点头,身子朝椅背里沉了沉,仿佛要嵌进红丝绒软垫里去。

几秒后,他像是闲谈般的问出来,“是均和去接你了?你们这几天走得很近?”

倒不是他故意打听,是司机去了训练场外,看见梁均和在,也说是来接宝珠的,他就先回来了。

付裕安听完汇报,平静地说:“知道了,你下班吧。”

看起来,他外甥这次动了真格。

还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。

付裕安想,他得早点拿出决断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
宝珠迟疑了一小会儿,“是、是他去接我的,小叔叔,其实我们已......”

“没事。”付裕安端着杯茶,没听完,他说,“后天你小姑姑搬家,这是请帖。”

“我们的名字放一起,是要一块儿出席吗?”宝珠胡乱扫了眼,只看到时间。

内容文绉绉的,洒金纸上笔墨横姿,银画铁钩,一看就是小姑父的手笔,她看宋体字号都费劲,读这个更是勉强。

简单一件事,不知道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繁琐?

付裕安挑眉,轻声问:“是,难道你想和别人去?”

这个别人是梁均和吗?

在女孩子的世界里,没有拒绝他,愿意坐他的车回家,是代表不讨厌?

但不讨厌也并不等于喜欢。

和对他这种亲口与人提起来的心动,总是不同。

宝珠的注意力全在生僻字上了,没留神这句。

“小叔叔,你看。”她手里拿着那张红帖,靠过去,“席设于新居西南,什么时三刻迎客,月下举什么,虽竹什么什么......这到底是什么呀?”

付裕安笑,指着读给她听,“酉时三刻迎客,月下举箸。”

“这是猪的繁体吗?什么是举猪?猪应该会挣扎吧?”宝珠又抬起头看他。

她这副绞尽脑汁也琢磨不出文义,头微微侧着,认认真真胡说八道的样子,真是很可爱。

像一只初生的雀鸟,歪着脑袋打量树上结的果子,思索着到底能不能吃进肚子。

她目光清莹地望过来,等待着他的答案,眼神里有一种天真的信任,好像他说什么都是对的,他就是那本可以解答一切的百科全书。

付裕安看着她,心里有什么地方软软地陷下去,塌到底了。

这么深厚的程度,也许不是在今天塌的。

“不是猪,是箸。”他两根手指合在一起,做了个夹东西的动作,“筷子,拿起筷子来,吃饭。”

“吃饭就说吃饭嘛。”宝珠虚心听完,泄气地说,“为什么讲那么深奥?”

付裕安把请柬取走,“怪你小姑父,喜欢拽这些不着边际的文,显摆他肚子里有墨水。我们不看了,眼睛疼。”

“头也是。”宝珠指了指太阳穴。

付裕安无奈地笑,“头疼就去睡会儿。”

“嗯,我上楼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东侧客厅内,秦阿姨给夏芸端上高脚杯,“酒醒好了。”

“好。”夏芸摘下手膜放到托盘里,“刚才宝珠回来了?”

“回来了。”秦阿姨说,“珠珠去见了老三,我刚路过茶室,看他心情好多了,不像进门那会儿,阴着脸,话也不说。”

夏芸哼了声,“执迷不悟的老古董,早晚有他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