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5章 愿赌服输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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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……不可能!哪有那么巧!
在阎解成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。
2、3、5。
三张小小的、毫不起眼的、不同花色的牌,静静地躺在油腻的桌面上。红桃2,黑桃3,方块5。
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。阎解成脸上的血色,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。他张着嘴,保持着嘶吼后僵硬的姿态,眼珠瞪得几乎要夺眶而出,死死黏在那三张小牌上。耳朵里先是死寂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、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。
二三五……吃豹子的二三五……自己三条K……输了?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出老千!!” 阎解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又骤然松开的弹簧,发出非人般的嚎叫。他双目赤红,布满血丝,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,之前的得意、狂喜、期待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愤怒、被愚弄的耻辱和灭顶的恐惧。“一定是出老千!怎么可能那么巧!二三五!你他妈算计我!!”
换做谁都不可能相信,就那么巧,玩的这么大,一个二三五居然敢跟到现在,这不是出千,这是什么?
他一边吼,一边伸手就要去抢桌子中央那堆钱——那里有他刚借来的二十块,有他之前本就不多的本钱,那是他的命!更是他刚刚抵押了三轮车换来的钱!
然而,他的手还没碰到钱,一只粗糙有力、青筋毕露的大手,就像铁钳一样,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!力道之大,疼得阎解成“嗷”一声惨叫,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。
是疤脸。
疤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,脸上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,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刚才“借钱”时那点伪装的为难和客气。
“阎兄弟,” 疤脸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浸透骨子的寒意,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“愿赌,服输。牌是当着大家面发的,也是你自己要跟要梭哈的。怎么,赢了笑嘻嘻,输了妈卖批?这规矩,在我这儿,行不通。”
“疤脸哥!他出老千!他肯定出老千了!” 阎解成挣扎着,嘶喊着,另一只手胡乱挥舞,想指向生面孔,却被疤脸攥得动弹不得,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,“我的三轮车!我的钱!还给我!你们合伙坑我!”
“坑你?” 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蔫,此刻阴恻恻地开口了,“阎兄弟,说话要讲证据。牌是你自己看的,注是你自己下的,车是你自己押的,借据是你自己按的手印。现在输了,就赖别人出千?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“就是,” 黄手指也撇着嘴,阴阳怪气地帮腔,“刚才三条K的时候,不挺威风的吗?恨不得把裤子都押上。现在输了,就成别人坑你了?阎哥,你这能赢不能输的劲儿,可不太地道啊。传出去,以后谁还跟你玩?”
“我*****!” 阎解成被他们一唱一和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,污言秽语破口大骂,挣扎得更厉害,甚至抬起脚想去踢桌子,“把老子的车和钱还来!不然我跟你们拼了!”
“拼?” 疤脸眼神一厉,手上力道骤然加重,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捏住了阎解成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旁边的土墙上!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尘土簌簌落下。
阎解成被撞得眼冒金星,呛得咳嗽起来,窒息感和疼痛让他瞬间软了一半。
疤脸的脸逼近,几乎贴着他的鼻子,那股混合着烟臭和血腥气的味道喷在他脸上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诛心:“姓阎的,给脸不要脸是吧?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,这是什么地方!借钱的时候是兄弟,输钱了就想耍横?你那辆破三轮,现在姓‘疤’了!欠我的六十五块连本带利,少一个子儿,我卸你一条腿!再敢在这里撒泼放赖,我让你横着出去!不信,你试试?”
疤脸的眼神凶光毕露,那是真正见过血、手下有狠茬的人才有的目光。阎解成被这目光一刺,满腔的愤怒和疯狂像是被冰水浇头,瞬间凉了半截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。他这才猛然清醒,自己是在什么地方,眼前的是什么人。这不是四合院,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赌窟!
以前阎解成不是没看到。疤脸教训别人,但当时阎解成只是一个旁观者,而且当时他还有点儿觉得不以为然。
想当初他手气正旺,看到别人就因为一点钱耍赖,欠账,被人家给赶出去。他是打心底里瞧不起,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一天。
对面那位好整以暇地整理好赢来的所有钱,揣进怀里,走到瘫软在墙角的阎解成面前,蹲下身,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胜利者的怜悯微笑。
“阎哥,别激动嘛。赌桌无常,有输有赢。今天你运气不好,下次,下次说不定就翻盘了呢?” 他拍了拍阎解成灰败的脸,语气轻佻,“不过,下次再来,记得多带点本钱。还有啊,赌品见人品,输不起,可就没人带你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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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站起身,对疤脸点了点头,又扫了一眼屋里其他几个或冷漠、或躲闪、或幸灾乐祸的赌徒,哼着小曲,撩开蓝布帘子,扬长而去。
疤脸也松开了手,嫌弃地拍了拍,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。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失魂落魄、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阎解成,对瘦猴跟班吩咐道:“看着他,让他滚。别脏了地方。记住,按时还钱,不然,可别怪我不客气,你家在哪儿?我们可是知道的。” 然后也转身走了。
屋子里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压抑的寂静,只有劣质烟草的味道和钞票的油墨味混合着。其他赌徒似乎对这一幕司空见惯,纷纷移开目光,该收拾牌的收拾牌,该低声交谈的交谈,没人再多看阎解成一眼。
阎解成靠着冰冷的土墙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手腕和脖子火辣辣地疼,但都比不上心里的剧痛和冰凉。他输了,输光了之前赢的钱,输掉了赖以谋生的三轮车,还背上了六十五块的高利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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