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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丘门方向,火光冲天,喊杀声、马蹄声、甲叶摩擦声,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铺天盖地地涌来。

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连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。

张蛮子回头看了一眼,咬了咬牙,攥着那串钥匙,飞奔下城。

朱雀大街上,三万展旗卫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,奔涌而过。
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溅起无数火星。

街两旁的百姓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,有人推开窗户看了一眼,便吓得面如土色,连忙关上窗扇,躲在门后瑟瑟发抖;有人抱着孩子,缩在墙角,大气也不敢出;有那胆大的,趴在屋檐上偷看,只见那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过,旌旗遮天,枪戟如林,甲胄在火把的光亮下反射出摄人的寒光。

刘承珪纵马在前,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金甲外罩,腰间长剑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。

他面色冷峻,目光如鹰,扫视着前方。

“快!快!快!”他在马上连连催促,“直抵和宁门!”

三万骑兵,马蹄如雷,长街震动。
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和宁门已在眼前。

刘承珪勒住缰绳,骏马长嘶一声,人立而起。

他抬头看去,只见和宁门上灯火通明,可城墙上却空无一人,只有几面旗帜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。

左偏门前站着一人,甲胄歪斜,满脸是汗,正是张蛮子。

刘承珪皱眉,纵马上前,沉声问道:“为何不开正门?”

张蛮子拱手,声音发颤:“刘将军!如今只有左偏门的钥匙!正门和右偏门的钥匙……都找不到了!”

刘承珪目光一凝,盯着张蛮子的脸看了片刻,见他面色惶急,不似作伪,又看了看那洞开的左偏门,当即也不废话。

展旗卫以骑兵见长,此次入京,更是全部换装了轻骑兵装备,一人双马,四日之内从雁门关狂奔至长安,靠的就是一个“快”字。

如今已经到了和宁门前,无非是几个冲锋的事,从哪个门进,又有什么要紧?

“全军听令!”刘承珪拔剑出鞘,剑光如雪,“从左偏门入!直抵大庆殿!”

“喏!”

三万将士轰然应诺,声浪震天。

刘承珪一马当先,率先冲入左偏门。

身后,三万展旗卫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鱼贯而入,马蹄声、甲叶声、刀枪碰撞声,汇成一片巨大的轰鸣。

金明池,一片死寂。

湖面黑沉沉的,不见一丝灯火,连一盏灯笼也无。那水面在夜风中微微起伏,泛着幽冷的光泽,像是一面巨大的铜镜,倒映着天边稀疏的星子。

长安城中的爆竹声不绝于耳,远处烟花升空,炸开,洒下满天星雨,可那光亮照到金明池上,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,只余下更深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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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承珪纵马驰入,扫了一眼湖面,便没再放在心上。

金明池是先帝在位时建造的检阅水军之地。

当年先帝雄心勃勃,欲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水师,便在这金明池上大兴土木,建造了点将台、水寨、船坞,又从江南调来数百艘战船,操演不息。

可大华向来不以水军见长,先帝去后,这金明池便渐渐荒废了,战船或朽或沉,水寨倾颓,点将台上长满了荒草,连打理的人都少有。

在刘承珪的印象中,金明池向来便是这般寂静、荒凉、无人问津。

“快!走甬兵道!”刘承珪大吼,“穿过金明池,便可抵达镇海门,过了镇海门,便是大庆殿,全军加速!”

三万展旗卫令行禁止,纵马飞驰于甬兵道之上。

那甬兵道宽阔笔直,两侧是深深的湖水,道宽不过五丈,却足以容纳五骑并行。

骑兵们催马狂奔,马蹄踏在青石道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那声音在湖面上回荡,激起层层涟漪。

最前方的骑兵奔行三里,已能看见甬兵道尽头的朱红大门。

镇海门,高约三丈,朱漆描金,门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门楣上方的石匾刻着“镇海”二字,笔力遒劲,据说是先帝御笔亲题。

数十名骑兵翻身下马,冲到门前,肩膀抵住门板,齐声大喝,奋力推门。

“一、二、三!推!”

“一、二、三!推!”

门板纹丝不动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刘承珪在后方大吼,声音中已带上一丝焦躁。

一名校尉满脸是汗地跑回来,拱手大喊:“将军!镇海门好像被锁死了,属下听那门后的声响,后面应该是有顶石,至少有三四块千斤巨石顶着!”

刘承珪脸色骤变。

“不好!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!”

无数照明弹从湖面上冲天而起,拖着长长的尾焰,刺破夜空,升至百丈高空,骤然炸开。

那一瞬间,整个金明池亮如白昼!

白色的、红色的、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将湖面、甬兵道、点将台、水寨,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
那光芒刺目而惨烈,像是白昼的烈日被人硬生生拽到了这除夕之夜,将一切阴影都驱散殆尽。

刘承珪猛然回头。

只见湖心点将台上,甲胄林立,旌旗招展。

至少三千甲士,铁甲寒光,枪戟如林,列阵于点将台之上。

那点将台的垛口之后,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足有上百门大炮,炮口朝下,直指甬兵道上的展旗卫。

大炮旁边的士卒,手持火把,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庞,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冷酷与杀意。

点将台正中央,一人昂然而立。

那人生得虎背熊腰,肩宽背阔,一身铁甲裹不住那鼓胀的肌肉,胸甲之下,臂甲之上,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
他生得一张国字脸,浓眉如墨,目若朗星,鼻梁高挺,嘴唇紧抿,下颌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。

夜风猎猎,吹动他身后的玄色披风,那披风上绣着一头青色的巨龙,张牙舞爪,栩栩如生。

他手持一柄长刀,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,刀柄处系着一条红绸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此人,正是兵部尚书杨朗。

杨朗居高临下,俯视着甬兵道上那黑压压的骑兵,目光如电,声如洪钟:“吾乃大华兵部尚书杨朗!尔等无诏赴京,实乃乱臣贼子!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:“今奉陛下旨意,诛杀反贼!”

随即,杨朗猛然转身,面朝点将台上的炮兵,高举右手,怒目圆睁,一声暴喝如惊雷裂空:

“开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