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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,”沈烈叫住他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虎符,“凭此符,你可调动西平州周边所有驿马、民夫,协助搬运守城物资。记住,守城之要,在于粮秣、军械、人心。你要协助守将,清点库存,组织民众,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。”

“是!末将明白!”赵风接过虎符,转身大步离去。

沈烈又看向张晏:“张长史,以都护府名义,向西平州及周边绿洲发布战时动员令。青壮编入民团,协助守城、运输;老弱妇孺向东部安全区域疏散。同时,开仓放粮,稳定物价,严禁商人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,违令者,以资敌论处,立斩不赦!告诉百姓,大夏军队必会保护他们的家园,但需要他们同舟共济!”

“是,国公。臣立刻去办。”张晏深知事态紧急,匆匆告退。

书房内只剩下沈烈一人。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沙盘,手指划过萨珊重兵集结的“野马滩”,又滑向阿姆河上下游其他地段。

阿赫拉姆将明面上的主力摆在野马滩,是阳谋,逼他分兵去守。但萨珊人真的只会从一个方向进攻吗?那些渗透过来的“影鸦”,那些夜间诡异的信号火光……沈烈绝不相信,一场酝酿已久的进攻,会如此简单直接。

“小宋。”沈烈唤道。

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翻译兼心腹宋知远立刻上前:“大人。”

“你精通萨珊语言风俗,也熟悉他们的行事方式。我怀疑,萨珊除了正面强攻,还有另外的杀招。那些渗透过来的人,目标恐怕不只是破坏粮草那么简单。”沈烈目光锐利,“你带上几个机灵可靠的本地向导(最好是早年曾在萨珊境内生活过的),换上便装,秘密前往西平州及周边几个重点区域。不要惊动官府,暗中查访,留意是否有行迹可疑的外来者,是否有不寻常的火灾、破坏、或人员失踪事件。尤其要注意……水源。”

小宋心中一凛:“大人是担心他们投毒?”

“未必是投毒,但切断或污染水源,对绿洲城市而言,是比火烧粮仓更致命的打击。”沈烈沉声道,“去查,要快,要隐秘。有任何发现,直接向我禀报,不必经由他人。”

“是!小人明白!”小宋领命,迅速退下安排。

就在沈烈紧锣密鼓布置防御时,又一个意外消息传来。

“国公,葱岭以西,俱密、护时健两国特使联袂求见!已在府外等候!”亲兵入内禀报。

俱密和护时健,是葱岭(帕米尔高原)以西、阿姆河上游南岸的两个小国,地理位置敏感,恰好位于大夏西域都护府与萨珊帝国势力范围的夹缝之中。之前萨珊使者阿尔达希尔来访时,也曾暗中接触过两国,试图拉拢。沈烈派去的使者虽已传达了善意,但两国一直态度暧昧,未曾明确表态归附。

此刻他们主动派特使前来,还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……

“请他们到偏厅,我即刻便到。”沈烈整理了一下衣冠,心中急速盘算着这两国来使的意图。

偏厅内,两名风尘仆仆的西域使者正在焦急等待。见到沈烈进来,连忙起身,以西域礼节深深鞠躬,神色间充满了惶恐与急切。

“尊敬的大夏镇国公阁下!”俱密国使者先行开口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,“外臣奉我王之命,冒昧前来,实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!”

护时健国使者紧接着道:“国公阁下,萨珊东部总督阿赫拉姆的使者,三日前已抵达我国都城!他们带来了阿赫拉姆的最后通牒!”

沈烈神色不变,示意二人坐下,命人奉上热茶:“二位使者不必惊慌,慢慢说。阿赫拉姆有何要求?”

俱密使者咽了口唾沫,颤声道:“阿赫拉姆要求我俱密、护时健两国,必须在十日内,明确表态加入以萨珊帝国为首的‘西方商路同盟’,并允许萨珊军队入境,在我国境内建立前哨营垒和补给点!否则……否则便将视我等为与大夏勾结的敌人,派兵‘清除’!”

护时健使者补充道:“他们的使者极其傲慢,言语中充满威胁。还说……还说大夏军队在魔鬼岩无故袭击萨珊商队,残杀萨珊军人,已是西方公敌。任何与大夏交好的国家,都将承受萨珊帝国的怒火!他们……他们甚至暗示,若我们不从,不仅我国难保,就连葱岭以东的车犁等国,也将遭受灭顶之灾!”

沈烈静静听着,心中冷笑。阿赫拉姆这是双管齐下,一边军事施压大夏,一边外交胁迫大夏新收服的西域属国以及中间地带的小国,试图从外围瓦解大夏刚刚建立的西域体系,孤立安西城。

“那么,”沈烈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贵国君主,是何态度?”

两名使者对视一眼,俱密使者鼓起勇气道:“国公阁下明鉴!我俱密、护时健,国小民弱,夹在两大强国之间,如风中残烛,生存已属不易,岂敢轻启战端?萨珊兵威强盛,我等……我等实在恐惧!”

护时健使者则更直接一些,带着哭腔:“我国王陛下让外臣斗胆请问国公,若我两国……若我两国迫于无奈,暂时虚与委蛇,假意应允萨珊,大夏……大夏是否可以谅解?待风头过后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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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烈明白了。这两个小国既怕萨珊的刀兵,又舍不得大夏承诺的通商之利和潜在保护。他们是想骑墙观望,甚至可能想用“假意投靠萨珊”来换取大夏更多的安全承诺或实际援助。

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,在乱世中并不罕见,但却是沈烈此刻最不需要的。西域的稳定,需要的是清晰明确的站队,而不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。

沈烈放下茶盏,声音转冷,目光如电,扫过两名使者:“二位,本公可以明确告知你们,也请你们转告贵国君主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使者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:“大夏,有保护藩属之责,亦有惩戒背叛之剑。西域既已奉大夏为宗主,便受大夏律法庇护,亦需遵守大夏号令。对于外敌胁迫,大夏的态度从来只有一个——”

他转过身,一字一顿:“战!”

“萨珊以兵威相胁,大夏便以刀兵相迎!阿姆河虽宽,却挡不住大夏王师!魔鬼岩之事,孰是孰非,本公已有明证,不容尔等置疑!至于贵国……”沈烈语气稍微缓和,却更显威严,“是选择与背信弃义、劫掠商旅的萨珊为伍,背负骂名,等待大夏的雷霆之怒;还是选择与重信守诺、保境安民的大夏并肩,共御外侮,共享丝路之利?此乃生死抉择,何去何从,请贵国君主自决!”

他没有给出任何妥协的余地,也没有承诺立即的军事保护——在自身面临大军压境之时,他不可能分兵去保护两个还在犹豫的边陲小国。他需要的是坚定的盟友,而不是待价而沽的投机者。

“本公给你们三日时间。”沈烈最后道,“三日后,若贵国决定与大夏共抗萨珊,便立刻签署盟约,开放边境,协助大夏侦察萨珊动向,并做好境内防御。大夏援军击败萨珊主力后,必不会忘记忠实盟友的功绩。若三日后,贵国仍无明确表态,或倒向萨珊……那么,从此以后,葱岭以西,便再无俱密、护时健之名!勿谓言之不预!”

这已经是最后通牒。

两名使者脸色惨白,冷汗涔涔而下。他们没想到,这位年轻的大夏国公,态度竟如此强硬,丝毫不给他们左右逢源的余地。

“外……外臣明白了……”两人颤声应道,几乎是在沈烈冷峻的目光中,踉跄着退出了偏厅。

送走两国使者,沈烈知道,葱岭以西的局面,已经逼到了必须立刻解决的关头。这两国若倒向萨珊,将成为萨珊进攻大夏西域的跳板和补给基地,后患无穷。必须在萨珊主力渡河之前,解决这个隐患。

“看来,需要提前动用那一步棋了。”沈烈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他走回书案,取出一份早已拟定、却未曾发出的密令,提笔添上了几个关键的名字和地点。

风,从阿姆河方向吹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和隐隐的血腥气。安西城的灯火,一直亮到天明。

......

阿姆河上空凝聚的战云,终于在深秋的最后一场凛冽寒风中,降下了第一场冰冷的血腥之雨。

萨珊东部总督阿赫拉姆麾下最精锐、最隐秘的影子部队——“影鸦”,在分批潜渡阿姆河后的第五个夜晚,开始了他们蓄谋已久的破坏行动。十二组,每组五人,携带特制火油、毒烟筒和淬毒匕首,如同六十二条渗入河东岸的毒蛇,蜿蜒着扑向他们预定的目标:安西城外围的三处粮仓、两处军马场,以及一条主要引水渠的闸口。

这夜,月黑风高,乌云低压。

安西城以东三十里,隶属都护府军屯的“西平仓”。这里储存着新近收获的粟米、小麦,以及从大夏内地转运来的部分军粮,是供应西平州守军及周边屯田军民的重要粮秣基地。仓区由土墙围拢,内有十座高大的仓廪,夜间有二十名士兵分班巡逻。

黑暗中,五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伏在土墙外。为首一人耳廓微动,倾听墙内脚步声。片刻,他做了个手势,身后四人立刻抛出带着飞爪的绳索,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,随即伏低。墙内一队两名巡逻兵刚刚走过拐角。

五人翻墙落地,动作轻盈,毫无声息。他们迅速分散,两人摸向最近的仓廪门口,那里有两名守仓兵正靠在一起打盹。

“噗!噗!”

两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裂帛般的声音。淬毒的匕首从肋下斜刺,精准地送入心脏,两名卫兵连哼都未哼一声,便软倒在地,被影鸦成员轻轻放倒。另一名影鸦撬开仓门上的简易铜锁,向内望去,堆积的麻袋几乎顶到屋顶。

“快,倒火油!”首领低语。

三人迅速解下背负的特制皮囊,将里面粘稠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火油泼洒在靠近门口的几排麻袋上,又将一些引火物掺杂其中。为首者掏出火折子……

一切看似天衣无缝,他们的行动敏捷、专业,符合任何一支精于破坏和暗杀的特种部队的标准。

然而,就在火折子即将被吹燃的刹那——

“嗖!嗖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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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支劲弩的短矢,毫无征兆地从仓廪对面的屋顶阴影中暴射而出!角度刁钻,势大力沉,直取三名正在泼洒火油的影鸦成员!

“有埋伏!”首领大惊失色,反应极快,就地一滚,险险避开一支射向他咽喉的弩矢,弩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钉在地上,尾羽犹自颤震。但他的两名部下就没那么幸运了。一人被弩矢贯入后颈,当场毙命;另一人被射穿大腿,惨叫着倒地。

几乎同时,仓区四周猛地亮起数十支火把!火光跳跃,映照出憧憧人影和一张张拉满的弓弩!

“放下武器!投降不杀!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喝道。火光中,安西城守将石开的副手,一名神原境的校尉,缓缓走出,手中强弓弓弦犹自轻颤。他身后,是至少五十名荷枪实弹(手持强弩和新列装的雷火瓮)、严阵以待的士兵。几十张弓弩,牢牢锁定了剩下的三名影鸦成员。

那影鸦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骇,没有犹豫,猛地将手中火折子抛向身后的粮袋,同时低吼:“突围!”

“想放火?”石开阔步上前,手中长枪一横,枪尖挑飞坠落的火折子,动作干净利落。

那影鸦首领被他一踹之下,倒飞出去,撞在土墙上,口喷鲜血,手中匕首脱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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